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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妃逆袭:王爷在上妃在下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2018/1/12 14:04:34 来源:网络 []

小说名称:弃妃逆袭:王爷在上妃在下

第011章:曾经心动

二人一路上默默无话,在顾倾城下了马车后,温无涯回头看向她。网站881234567.cc

刚才在马车里因为她始终安静的坐在角落,只知道她是瘦了,现在站她站在风中,苍白的脸上带着两条被鞭打出的血痕,脖颈上也有着血痕,身上的写着囚字的粗布衣裳也满是血红的痕迹,她除了消瘦了许多之外,更是伤痕累累,离远了看,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才刚刚十六岁的姑娘。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温无涯忽然说道。

顾倾城面无表情的转过眼,看向了他,没有说话,也没法开口说话。

见她沉默,温无涯不以为然的冷笑,抬眸望向远处那些逐渐聚集在街道两边的百姓和从死牢里被一路拉出来的囚车,幽幽的说道:“我承认,八年前将你和你母亲救下,得知你们母女的身份时,我是有意靠近你。”

顾倾城的目光波澜不惊的凝视着他,再没有半点愤怒的情绪,只是很淡很淡的看着他。

莫名的,温无涯被这样的她盯的有几分心慌,明明顾倾城八岁那年开始就已经与他熟悉了,明明顾倾城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做事情总是比其他同龄的姑娘机警聪明,但她向来活泼,甚至每每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叽叽喳喳的像个百灵鸟。

并且她也总是有很多鬼主意,让他应接不暇,这个顾倾城曾经在他的生命中就像是一道惊喜的曙光,让他有些惊惶,想要抗拒,却在这八年里,越来越无法抗拒。弃妃逆袭:王爷在上妃在下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可现在她的眼里连一丁点的恨意都没有,就这样漠然的看着他,听着他说着这些字字如冰的话,仿佛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温无涯暗暗蹙了蹙眉,不信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直视向她澄澈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说道:“你八岁那年曾经偷偷告诉我,说你对自己八岁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想必你更是对十几年前公主府百余口的灭门惨案也全无印象。”

十几年前公主府百余口的灭门惨案?

顾倾城没有动,脑子里却是转了转,的确没什么印象,她八年前在这里醒来的时候,完全对顾倾城本来的记忆没有一点点的印象。

但是不论真相究竟是如何,不论温无涯是否真的如她所想,是为了报什么多年前的大仇,可以她的认知与观察来看,自己的父亲顾升平顾丞相虽然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大清官,但至少顾升平绝对没有害过人,那是一个慈爱的父亲,顾升平懂得官场的规矩,水至清则无鱼,他并不是有多干净,可他也从无害人之心。

她相信顾升平是冤枉的,但是温无涯所说的那一桩惨案,因为她不清楚,现在也没法说话,所以也没什么可和他争论的。

她只是冷眼看着他,眼中皆是淡然的漠视。

又是这种眼神,又是这种漠漠的仿佛她已经将自我封闭的眼神。雷霆军事网

温无涯怒从中来,忽然冷笑着拽过她的手,将她一把扯入了怀中,暧昧的俯下首贴在她耳边,低下眼看向她脸上那些在天牢里不知是又被谁给打出的无指印,到了嘴边的话顿了顿,最终还是狠心的脱口而出:“倾城,你实在是太美好,险些诱使我放下仇恨,可是十几年前公主府的惨案历历在目,公主府那场大火,我的所有亲人都葬身在火海之中,我到现在还记得,我被奶娘用浸湿了的被子裹着从公主府后院的小门里被推出来时,看见顾升平正站在后门处指挥着那些侍卫,让他们将一桶一桶的煤油倒进院门外的火海里……”

他在说话间,手指暧昧的在她腰间游移,更缓缓的向上,直到她的脖颈处,手指忽然微微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脸却是仍旧贴在她的耳边,呼吸喷在她耳后,感觉到怀中的顾倾城有些僵硬,他才忽然觉得怀里的人儿有些陌生。

还记得顾倾城十三岁那年,忽然红着脸趁他醉酒时偷偷吻了他的脸。

她明明是个封建社会下被关在丞相府中的姑娘,整日熟读女戒的姑娘,可她竟然敢主动来吻他。这让他又惊又喜,他甚至记得一年半之前,两人有机会陪同皇上一起外出狩猎,在围场之中的一片小山顶,在那片星空之下,她指着天上那个像个勺子形状的一排星星说,那叫北斗星,最亮的那一颗,是北极星,它们始终挂在天空最北的方向……

那一夜,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她没有抗拒,甚至很顺从,也很主动的回应。

他第一次知道与自己心爱的女人唇齿相交是什么样的滋味,美妙,惑人,他发现自己已经对顾倾城越来越割舍不下。

心中那些汹涌的感觉在侵袭着他的理智,他想要她,他想让顾倾城成为顾家唯一的例外,哪怕他对顾府的报复不会停止,但他曾经打算过,一生一世的守护着他,爱她……

第012章:午门斩首

可是天不从人愿。

一切已经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再也没了回头的路。弃妃逆袭:王爷在上妃在下完整未删节版在线阅读

顾倾城听见他说起十几年前的所谓的惨案,什么葬身火海,不能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是仍然坚信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她闭上眼,因为他的抚摸而浑身僵硬,而她越僵硬,温无涯就觉得她越陌生。

曾经那个总是主动来亲他的顾倾城已经被他弄丢了。

他到底还是放开了她,在放手的刹那,顾倾城下意识的忙从他的怀里向外走开了两步,小心的与他保持着距离。

温无涯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放下,看着她消瘦苍白的侧脸:“我想,以你的聪明,该是不需要我再多说,就能明白,我对顾府上下的仇恨与报复,我蛰伏之天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倾城,我不是没有爱过你,可是命运使然,我们都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顾倾城的眼神不变,嘴角却是忽然翘起一抹冷笑。

命运?

什么是命运?

他说当初是顾升平带头杀害了他们一家,那就一定是顾升平做的吗?

他说他要报仇,她就要在这其中为之做为傀儡,被他利用感情,利用了这么多年,他说现在到时候了,可以将真相公之于众,可以正式的报仇了,这就是他所谓的命运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像他这样自私的人!

看出她嘴角那抹不以为然的冷笑,温无涯忽然眯起了眼,一把握住她的下巴逼着她转过脸来看向他:“你还能笑得出来?!”

她冷眼看着他,仍旧不开口。原文http://www.881234567.cc/

温无涯知道她是个极有个性也固执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冷漠的表情和固执的冷笑,他狠狠捏着她的下巴,气她此时眼中的那丝空旷,仿佛对两人之间的一切都已经放下,她没有恨,没有怨,眼里也没有他,只有淡淡的寂寥和那冷笑之下的嘲讽。

“别笑的太早。”他咬牙切齿,恨自己明明已经做好了放弃她的打算,竟然只因为她的这一番冷漠就被激怒,手狠狠的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道:“再过不到半个时辰,就该是你哭的时候!”

远处一大队的官兵拉着许多囚车由远及近的赶来,在温无涯话落的刹那间,顾倾城就看见那些囚车里的人。

她的爹娘,她的姐妹兄弟,她的奶娘嬷嬷,她曾经的表亲堂亲的玩伴,那些所有在她这八年的记忆里带给她温暖与安宁的人,一个一个灰头土脸,面色苍白的被粗长的铁链栓住了手脚,被禁锢在高高的囚车里,沿着皇城中的长街向着午门的方向靠近。

周围的百姓一边对着囚车中的人指指点点,眼中全是看热闹的兴奋色彩。

“看呐,最前边囚车里的那位就是咱们大夏国当初声明赫赫的顾丞相,没想到顾丞相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能折腾,竟然通敌叛国!”

“那后边几个囚车里的都是顾丞相府里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家眷吧,看那几个年轻的,是顾丞相的儿子?”

“啧啧,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奇怪,听说几年前顾丞相的那个小女儿,叫什么顾倾城的,小小年纪就在咱们大夏国里声名大振了,怎么不见那个顾倾城?”

“顾倾城不是在一年前就嫁给永君王了吗?不管现在顾家如何,她好歹也算是皇亲国戚,哪能这样当众斩首啊,不过我也听说皇上将顾倾城的王妃之位给罢免了,估计啊,她也难逃一死,该是会被秘密处决吧?”

“哎……真是可惜啊,据说那个顾倾城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呢……”

周遭百姓的话顺着风声不停的灌进耳里。

顾倾城站在马车边,寒风凛冽,远远的望着那些囚车向着午门的方向涌去。来自http://www.881234567.cc/

她没想到,温无涯忽然将她从天牢里带出来,竟然是为了让她亲眼看顾府上下满门被斩!

所有的平静再度被愤怒遮盖,她悄然握拳,望着自己的父母兄弟,看见他们头上身上的血和那些禁锢住他们的铁链,清醒与理智是一回事,可亲眼看见自己曾经最亲的人被送往刑场,又是一回事。

直到那些百姓跟着围到了午门前的刑场周围,顾倾城的脚下却是一动不动,身旁的温无涯看着顾府的人被押送到了刑场,像是很享受这样的过程一样,始终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有人在宣读圣旨,宣读着顾升平的种种罪孽,宣读着顾家九族被斩。

眼见着自己曾经的那些亲人满身满头是血的被从囚车里拽了出来,栓着铁链的脚步沉重的走向监斩台,百十余口的人同时被强迫的按跪在那里,在其他百姓的眼中,这一幕被株连九族的大案,这百十余人同时被斩的一幕,实在是壮观,几年都难得一见。

在圣旨宣读完毕的刹那,顾倾城恍惚中仿佛听见有人在高喊请监斩官,身旁的身影微微有所动作,她才猛地想起,温无涯就是监斩官!

在温无涯正要走开时,始终没有动作的顾倾城忽然抬起手,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袖,在他脚步一顿,回眸来看向她时,她直接用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紧紧的握死,手指死死的扣在他的手腕上,抬起眼,怔怔的看着他。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口型说:“不要……”

温无涯惊异于她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连一句恳求和求饶的话都不肯说,直到现在竟然也是这样无声的用口型来说这样简单的两个字。

他眯了眯眼,看见她眼中的绝望和恐惧,仿佛她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活在噩梦里,到了此时才发现,一切不止是噩梦,一切都是真的,她想要阻止。

他冷笑:“倾城,你无法体会一个在心中深藏了十几年深仇大恨的人,在此时,心里有多么的痛快!”

顾倾城只是一味的摇头,两眼企求的望着他冰冷的眼眸,用力的摇头,仍然只能无声的用着嘴巴的口型说:“不要……不要……”

第013章:逃离刑场

温无涯看着她,将她的手一点一点的从他的手臂上拉下。

直到顾倾城被他轻轻推了一下,无力的向后靠在马车的一旁,他才冷笑道:“十几年前我从被火海包围的公主府后门逃生出来时,我就发过誓,要亲手斩了顾升平,让他也尝尝满门被灭的滋味!”

顾倾城摇头,眼中已经溢出了眼泪,再次扑上前去双手紧紧的拽住他的胳膊,哭着要求。

不行!不行!

“倾城,我的确曾经很爱你,很爱很爱。”他回头看着她,字字清晰着说:“可是比起我幼年府上那满门血仇惨案,比起父母亲人百余口的惨死,这区区的儿女情长,也不会影响我对顾府的报复!就算你现在跪在我面前,也没用!”

说着,他一把拽下她的手将她甩开,顾倾城被他大力一甩,本就无力的身子向后跌去,她本能的还想冲过去拽住他,可温无涯已经头也不回的向着刑场的方向走去。

顾倾城踉跄的扑倒在地,满脸是泪的望着那一步一步走向刑场的男人,哭不出声音,只能伸出双手在冰凉的地面上高高的向着他的背影举起,泪眼婆娑。

她爬在地上,无力起身,隔着那么多围观的百姓,看不到刑场里的一切,四周吹来的冷风钻进她单薄的衣裳里,钻进她身上的各个伤口中,冰凉而刺痛。

直到里面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她没有听清,直到隐约中仿佛听见温无涯在刑场中的命令,最后,是一枚牌子落地的声音,随之传来的,是温无涯冰冷的如同从地狱中传来的一声低喝:“斩——”

一刹那间,四周的百姓都向后退了几步,仿佛像是怕被血溅到一样。

没有人来管趴在远处地面上的顾倾城,就连马车边的几个由温无涯带来的官兵也只是闲闲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刑场中的一切,懒得来看她这个卑微的趴在地上的女人。

顾倾城看不见刑场里的身影,却在那声“斩”字之后,就听见几乎同时高举的长刀切入血肉里的声音。

周围的百姓有的瞬间捂住孩童的眼睛,有些看热闹的人也一时间受不了的忽然背过了身去。

顾倾城看不见,可是从声音中却分辨得出那些刀是真的砍了下去,她的眼前有阵阵血光,她的身体逐渐变的僵硬麻木,忽然的,她在那些百姓的脚下看见从刑场中流淌出来的血水……

百余口的人同时被斩……

午门前是真的在瞬间血流成河。

那些流淌过来的血水向着她的方向一点一点的流淌一点一点的靠近。

顾倾城盯着那些逐渐蔓延的血迹,抬起头来,在几个簇拥着站在一起的百姓脚下,在那些脚下的缝隙中,隐约看见了不远处的几颗不知是谁的头颅滚落到了附近。

四周传来一些女子惊恐的减叫和孩童的哭喊,看热闹的人都被这场太过血腥的“热闹”吓惨了,连连退后,生怕被那些滚下来的头颅碰到,生怕沾到血水。

顾倾城颤着手,慢慢的向前爬动,伸出手沾着地面上的血迹,抬起手指看着手指上腥红的血,浑身开始剧烈的颤抖……

她忽然咬着牙,用着残余的力气一点一点的站起身来,回身借着马车的车轮让自己站直了身体,远远的看向那正在监斩台上看起来冷漠而高高在上的温无涯。

鼻间全是血腥的气息,她望着那个方向,忽然冷冷的笑了起来。

温无涯!我若不死,定会回来向你索命!

顾府百余口人的满门血仇!我必当亲手相报!

……

她要活下去!

再又望着那地面上的血迹,顾倾城深呼吸了两口气,忍下心头一抽一抽的疼痛,转过眼看向那几个马车旁边的官兵。

温无涯带过来的那几个官兵和马车的车夫根本就没来看她,都在一脸兴奋的看着刑场中的那些血腥。

顾倾城回头再又看向远处,定了定心神,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是她要跑,如果回了天牢,她还活下去的希望也就微乎其微,她必须离开!

趁着没有人来注意她这么一个可怜人,她用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腰,让自己保持着精气神,看准了刑场外围那边没有多少人的侧路,悄悄的顺着马车边一点一点的绕到了马车后,那几个官兵仍然没有注意到她,她提起气,尽量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步伐踉跄的迅速向那条侧路跑去。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温无涯从监斩台上走了下来,与刑场中的相关人士细说了一下处理这些尸体的事情,便转身走出了刑场。

然而走到马车边时,却发现那本来无力的匍匐在地的消瘦身影已经不见。

温无涯看着马车周围,再又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些已经流淌过来的鲜血。

不远处的一个官兵看见他,连忙走了过来,同时发现顾倾城竟然不见了,忙齐齐跪了下去:“主人,是属下们失职,属下这就去将顾姑娘找回来!”

温无涯淡看着周围的一切,眼神没有多么的慌张和奇怪。

这才是他熟悉的顾倾城。

不屈不挠的顾倾城。

“去找吧,以她现在的状况,走不了多远。”

温无涯边说边随手抖了抖衣袖:“找到之后,直接送回天牢,不必再送回王府了,柳儿上个月的小月子没有做好,总是体寒肚子疼,若是再见了她,怕是又会哭闹不止,事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见她了。”

“是!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找!”

几个官兵起身便依次列队,转身散开开始向着各个方向寻找,然而四周百米之内的距离都已经没有顾倾城的身影。

一个浑身是伤,并且根本没有力气的姑娘,这么短的时间内还能跑到哪儿去?

温无涯淡看着地面上那些血,想到刚才顾倾城在这里看见那些亲人的血流到脚下时的场景。

藏于袖中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罢了,这份感情,这场缘……本就不该存在……如此结束,也好。

第014章:被收留

深秋的最后一场雨,夜雨滂沱,将刑场中的血都冲散,缓缓流向皇城的各个方向。

顾倾城一身单薄的衣裳,带着满身的伤,跌坐在一家医馆门前。

夜色已深,她抬起手轻轻的拍着门,心里却是一片寂凉,这已经是她敲的第十二个门了,之前那些医馆和药铺看见她满身是伤是血又满脸苍白的像个鬼一样,实在不清楚她的身份,连门都没让她进,直接将她赶走。

她靠在门前,手轻轻的拍打着门,身体冰冷而疼痛,可感觉却是麻木的。

她持续保持着机械的动作,拍打着门,直到里面传来一道脚步声,门被人自里向外的打开,一个满头花白的老者向外看了一眼,低下头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姑娘坐在地上,她没有力气,无法站起身,只能勉强依靠着门边坐稳,她缓缓抬起头来,眼中是企求的目光。

“老先生……能不能……收留我……”顾倾城望着那满头花白的老者,慢慢的向他跪了下去,无声的用着口型对着那老者说。

“姑娘,你这是……这是怎么了啊?”那老者看见她身上全都是鞭痕,甚至这姑娘似乎说不出话来,居然只能用口型来说话,忙俯下身扶住她:“快,先进来。”

他又回头向里喊道:“老婆子,快出来,出来救人……”

拍了这么多的门,终于有人肯将自己带进门去,顾倾城的心瞬间就暖了许多,一脸感激的看着那满头花的白的老人,含着眼泪。

“姑娘别哭,你先进来,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那老者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摇头轻叹着回头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婆婆:“老婆子,快,这姑娘受了重伤,像是又淋了许久的雨,快来,你先把她带进去,把身子弄干净,看看伤再换身衣裳。”

“哎,好。”老婆婆也忙凑了过来,一看见顾倾城,当即皱起了眉:“哎哟,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伤成了这样,快,随我进去。我给你看看……”

顾倾城心有感激,却说不出话,只能对他们二老点了点头。

那老婆婆先将她扶进了里屋,帮她将身上的衣服都褪了下来,在看见顾倾城身上的所有鞭痕和伤口时,老婆婆虽然惊讶,却不知怎么竟然并没有多么害怕,也没有立即质问她的来历,只沉默着转身去打了热水来,帮顾倾城将身上的伤口擦洗干净。

干净的布斤在伤口上擦拭时,传来钻心的痛楚,顾倾城没有吭一声,紧咬着唇瓣,在老婆婆要帮她擦拭前身时,她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接过布巾,意思是她自己来。

老婆婆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还有身上的伤,轻叹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后,老婆婆带着一些外伤的药进来递给她:“姑娘啊,这些药虽然不能让你的伤口马上愈合,但至少不会再继续让这伤口溃烂下去,你擦干净后涂一些,你一定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吧,我去给你煮一碗面来,你先等着啊。”

顾倾城感激的点了点头,无声的用口型说:“谢谢。”

老婆婆又叹息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话,直接去了后院的厨房。

没多久后,当顾倾城穿着老婆婆拿给她的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坐在干净的桌前吃着碗中热乎乎的面条时,眼前再一次映过刑场上那些流到自己脚下的鲜血,眼泪再一次不停的落下。

那满头白发的老者和老婆婆在一旁看见她这样,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对望了一眼,皆是无声的轻叹。

吃完了面后,顾倾城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起身想要去帮老婆婆洗碗,老婆婆让她坐下别动,拿着碗就走了。

顾倾城心里有所感激,不知要如何报答,看向那满头白发的老者,想了想,忽然起身,对着那老者就跪了下去。

“哎,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顾倾城摇头,用手做了一个写字的动作,老者意会到她的意思,先将她扶了起来后就转身去拿了纸笔来。

接着就看见这满身是伤的姑娘坐在桌前,用着同样带伤的手拿着毛笔,在纸上慢慢的写了几行字。

“老先生,我虽然年轻,但我会施针用药,也会开一些简单的方子,您二老待小女如此,小女感激不尽,一定会尽力报答您二老,求求您收留我,我实在是无家可归了。”

看见那几行清秀的小字,老者若有所思,再又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多说,只将那纸拿了起来,去了后边,应该是和那位老婆婆商量去了。

顾倾城知道自己带着伤,看起来就像是个逃犯,一般人不敢收留她,这两个老人年纪大了,见多了世面,见她可怜就将她带了进来治伤,但是否肯收留她,估计是真的需要考虑。

于是顾倾城就耐心的等着,即使这二老不肯收留她,她也依然感激他们的一饭之恩,还有今日能让她将身子擦洗干净,涂上伤药的这份恩情。

又过了没多久后,那二老回来了,坐到桌边看着顾倾城。

满头白发的老者说:“姑娘,我姓赵,我们赵氏夫妻二人在皇城中开这医馆多年了,因为经常义诊布施,所以没有什么工钱能给你,如果你愿意留下,我们可以收留你,但是这工钱……”

顾倾城摇头,拿起笔来又写:“我不要钱,只求一个安身之处。”

笔锋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写:“我想活下去。”

赵老看着她,点了点头,赵氏婆婆也点了点头:“那就留下吧,可怜的孩子。”

顾倾城当即起身便要向他们再度跪下,赵氏二老忙扶住她:“别跪了,你这孩子已经够可怜了,我们收留你也算是缘分,不需要跪,你快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明日再说。”

顾倾城感激的点点头,无声的说:“谢谢。”

赵氏婆婆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就住在这间外房里吧,这里很暖和,窗子也很严实,不会有风进来,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又刚淋过雨,快喝一碗驱寒汤早些睡吧。”

所谓的驱寒汤就是姜汤中放了一些有暖身作用的药,虽然简单,但对于顾倾城来这一碗汤和刚刚的一碗热面真的堪比这世上最好的美味。

她听话的将汤喝了,也听话的起身去榻边坐下准备入睡,两个老人起身走了。

这一夜,也许是那一碗汤里有安神的作用,她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第015章:乔装躲避

第二天一早,外面都是讨论顾府百余口人被斩首的事,沸沸扬扬的。

顾倾城起身同赵氏二老吃了饭后,便又拿起笔来写了个方子,最后她将方子递给赵老的时候,赵老看着方子惊讶了一下。

这方子上所需要的几样药材到是很常见,他们医馆里就有,只是这方子类似那种针对一些天生哑病和一些后天致哑的治疗方子。

顾倾城对他恭敬的行了礼,在纸上写:“我是被毒哑了,中毒还不到一个月,抓紧时间的话应该可以治好,求老先生帮我。”

赵老以为这方子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从哪里得来的妙方,也没有多问,但是答应了帮她解了这哑毒,就伙同妻子一起给她抓药熬药。

因为中毒不算太久,而且也不知道柳锦烟是在哪里随便弄来了这种致哑的毒,说是致哑,不如说是使得顾倾城的舌根麻痹无法正常说话,使顾倾城的嗓子遭到破坏无法发声,这种后天的哑病与心理和身体素质无关,所以只喝了两天的药,顾倾城的嗓子就恢复了许多,已经可以发出声音,同时舌根的麻痹感也消失了,一些简单的字句可以清晰的吐出来了。

又隔了一日,顾倾城靠着自己写的方的,终于可以说话,只是嗓子比起过去要清沉沙哑了一些,没有那种清脆的像百灵鸟似的好听的声音了。

即使她再养一些时日,再怎样恢复,嗓子彻底的变好了,即使不再沙哑,但恐怕也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清脆的如珠落玉盘似的了。

但是这样她就已经很满足,起码可以亲口对赵氏二老诉说感激之情。

又过了两日,顾倾城的身子已经康复了许多,一大清早的正想去厨房里帮赵婆婆一起做些早饭,结果刚刚起身,便仿佛听见外面有什么声音,隐约的像是有官差在翻动还有质问声,她僵了僵,连忙下了床。

“官爷,官爷……您可轻点翻啊……我们真的没有见过什么满身是伤的姑娘……”赵氏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顾倾城一听,当即忙要走出去,如果是那些官差来抓自己了,她不能拖累他们二老,可是刚走了两步便忽然顿住。

如果她现在出去了,不就是坐实了这二老收留她这么一个死囚的罪证,不更是将他们二人推向死路?

她僵顿住,没有再向外走,只是靠在墙边,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是有官差要进来搜,赵氏婆婆忙要说:“官爷,使不得啊,我们的儿媳妇儿前些日子刚刚小产,这正做着小坐子呢,里面的屋子实在不适合几位官爷进去,求几位官爷放过小的们吧……”

“听说前几夜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子在这附近的几家药铺和医馆门前都有走动过,到了这附近之后就失踪了,你们家最可疑,管你什么儿媳妇是不是小产了做什么月子,我们天牢里丢的人,就算是把你们家的祖坟都挖出来,也必须得搜!”

“官爷!您这……”

听见外面的声音,该是要闯进来了。

顾倾城回头在房间里迅速寻找,看见了一套像是这医馆小厮留下来的男装和帽子,连忙拿起了那套衣服换上。

刚刚换好了那一身行头,官兵就已经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顾倾城低着头粗着声音给他们行了礼:“见过各位官爷。”

她的声音现在本来就没有完全恢复,还有一些粗嘎,加上她故意粗着声音说话,听起来就像是十几岁刚刚到变生期的小男孩儿似的。

见里面竟然是个岁数不大的男子,几个官差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后就直接继续向里走去。

顾倾城低着头走出了里间,到了前面,看见那二老已经吓的面色惨白,在发现她竟然换了身衣服走出来时,更是惊愕的看向她。

她没吭声,走过去对他们二老行了礼后就直接像模像样的走到了药柜旁边,拿起一根鸡毛掸子就扫着柜子上的灰尘,看起来还真像是个医馆里的小厮。

忽然,刚刚走到里面的那几个官差又走了出来,直盯着顾倾城的方向走去,眼神锐利的盯着她:“刚才忘记问了,你是什么人?”

顾倾城粗声说:“回官爷的话,小的是赵老神医的学生,是这医馆的学徒。”

“学徒?”那几个官差疑惑的看着她,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哪里有皮肤这么白净细嫩的小伙子?

正要走过去靠近看一看,门外这时忽然走进来两个中年人,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刚走进来看见里面的官差就吓了一跳:“哎呀,这……这是怎么回事?赵老神医,你这里怎么会有官差啊?”

赵老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是宫里的官爷们例行公事出来搜查逃犯来了,正好搜到了我这里……”

“啊,那……那我们今儿还能不能看病抓药了?”那对中年夫妻小心的说。

赵老和赵婆婆还没发话,那官差就忽然说道:“能!当然能!你们过来,让这个小学徒来给你们抓药,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正经的学徒。”

赵老当即惊愕的回头看向那边,那对中年夫妻也愣了一下,从来没听过赵老神医什么时候收过徒弟,但官差在前也不敢造次,只好走了过去。

“小先生,我丈夫的腰疼了好几天了,你快给看看吧。”那中年妇女扶着自己的丈夫走过来说。

“手给我。”就在所有人审视的目光中,顾倾城仍旧微垂着头,抬起手就要给那中年男人诊脉。

那男人将手伸了过去,顾倾城便抬手替他探了一会儿的脉,没多久后收回手,继续粗着嗓音却十分淡定的说:“是肾虚导致的腰背酸痛,你家丈夫是不是平日里经常干重活,最近又经常久坐,这些日子又睡过硬板的床或者炕啊?”

那中年妇女惊讶道:“哎,真是神了,小先生你怎么知道?”

顾倾城没答,只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药柜,见每一格柜上都有中药的名字,就熟练的拿起一张纸来去打开几个柜子上的抽屉。

第016章:山雨欲来

顾倾城没答,只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药柜,见每一格柜上都有中药的名字,就熟练的拿起一张纸来去打开几个柜子上的抽屉。

她一边抓药一边说:“杜仲叶用盐炒,续断,狗脊,牛膝,骨脂也用盐炒,土鳖虫,乳香,赤芍,当归,肉桂,泽泻,白术。这些都是强腰补肾活血止痛的东西,用于肾虚腰痛,腰肌劳损。”

话音落下时,也已经抓好了药,将几种需要炒制的药放在一包里,其他药放在一包里,用带子系好递给他们:“这些药服用几天就会恢复许多了,记得不要久坐,即使在不干重活的时候也要经常起身走动。”

“好好好,小先生真是神了。”那中年夫妻很是钦佩的接过药包,转身看向赵老:“赵老神医,一直也没听说过你竟然收了个徒弟,没想到这个偷偷收下的小徒弟竟然这么神,开起药来真是颇有您的风范啊。”

赵老在听见顾倾城所开的药方后,更是惊愕极了,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在那中年夫妇称赞时,忙笑了笑:“是这孩子认学,所谓青出于蓝。”

中年夫妇又客套了几句后,便因为有官差在场不敢再闲聊,付了些银子后就匆忙的走了。

那几个本来站在前边的官差也终于信了这个小子是这家医馆的学徒,毕竟开药抓药这么熟练的事,一时间是学不来的,他的动作这么娴熟,不像是装的,也就没有再探查的必要。

没多久后,几个官差就走了。

赵老和赵婆婆自他们走后忙转身看向顾倾城,后者抬起头来,对他们二老微微一笑:“好在有惊无险。”

两个老人震惊于她在开药方时的精准与迅速,但顾倾城却是震惊于他们并没有在这之后赶她走。

下午,来医馆的病人渐渐多了起来,顾倾城就帮着她们二老抓药看诊,直到晚上,关了医馆的门后,顾倾城忽然向他们二老跪了下去。

“姑娘,你这又是做什么?好好的怎么跪下了?”

顾倾城抬起头来:“二老明知我是朝廷钦犯,却将我救下,又肯收留我在此,小女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才能道尽我的感激之情,小女唯有……”

赵氏婆婆不等她将话说完,就忙上前来将她扶了起来:“傻丫头,那天夜里我们将你带进门后,就认出了你是顾丞相家的小女儿,现在顾丞相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满门抄斩,那夜看见你的脸,发现你和丞相夫人长的有几分相像,再又见你满身是伤,也就猜出了你是逃出来的。”

顾倾城愣了愣:“那你们怎么还会收留我?”

赵老站在一旁轻叹:“我们夫妻二人在三十年前曾经遭过大难,我们的两个孩子都在那场劫难中丧命了,当时若不是顾丞相和顾夫人路过,帮了我们夫妻一把,现在我们夫妻怕是也早已不知死在了哪里,现在能这样苟且的活着,也是亏了顾丞相和顾夫人,他们这对活菩萨不仅救过我们的命,还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让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好活下去,我们才能有今天……”

在顾倾城发呆的时候,赵氏婆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你既然能死里逃生,又倒在了我们的家门前,这若是别人,我们也会救,何况你是顾丞相和顾夫人最疼爱的小女儿,你如今落难于此,别说只是收留你,就算是要我老婆子的命,我也甘愿为你送命啊。”

顾倾城当即便红了眼眶:“婆婆……”

赵氏婆婆笑了笑:“行了,别哭了,既然老天爷安排你遇见了我们,你就好好在这里养伤,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夫妻二人已经七十多岁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怕什么?只要顾丞相和顾夫人留下的这唯一的血脉能好好的活着,我们就算是日后闭上眼了也能无愧于心了……”

顾倾城哽咽着说不出话,直到他们二老催促她早些休息,离开了她的房间后,她才坐在榻上,望着窗外初冬之时的月光。

她的爹娘果然不像温无涯所说的那样,她就知道自己这八年来所认识的爹娘不是那种惨无人道的人,就算顾升平不是什么清官,但他的内在还是有一颗刚正不阿的仁义之心,温无涯所说的当年的深仇大恨一定是有误会,她的爹爹不是那种人……

即使现在顾家满门被斩,午门前血流成河,可是今夜因为赵氏二老的往左,顾倾城的内心欣慰了许多……

第二天没有官兵再来,但顾倾城总觉得那些官兵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们还是没有找到人,但却坚持要找的话,若是再细想一下这里的事情,或许很快就会再找过来。

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看来她要找时间尽快离开了,顺便也要将这二老带上,因为如果她逃了,他们二老肯定会被抓去拷问。

“今年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已经入了冬,这怎么初冬竟然总是不停的下雨了呢?”赵氏婆婆看着门外的雨,因为这两日的冻雨,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来医馆看病的人倒是越来越多,因为天气的问题,大都是受了寒着了凉,再就是腿疼膝盖疼的一些毛病。

这些小毛病顾倾城都能开药,于是赵老也就乐得清闲,和老婆婆一起在后面厨房做了不少的粥,打算在明天雨停的时候出去施粥顺便做义诊。

天边一声惊雷划过,还只是下午,天色就已经越来越暗。

顾倾城今天的心情始终都有些沉重,打算晚上就跟他们二老商量离开的事。

“好了,记得回去按时服药……”她刚刚又给一个病人抓好了药,见暂时没人了,就转身进了里间。

赵氏二老将熬好的粥拿到了外边去,顾倾城转身进了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着拿的东西,刚刚用勺子将锅里的粥盛出来一些,也要端到前边去,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叮叮当当的杂乱声,那声音比前几天官差来时的声音更重,她忙放下粥靠到门边去听,就忽然看见赵氏婆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拿起一个包袱就塞到了她的手里:“官差又来了!快!快跑!”

第017章:生之微末

顾倾城愣了一下:“官差来了?”

赵氏婆婆二话不说的就将她推向了后院的方向:“快,从后门逃走,你快走吧,他们这次不将你带走是不会罢休的,快走!”

顾倾城忙回头:“不行,婆婆,你和老先生也要一起走,我不能扔下你们一个人逃,你们……”

“姑娘。”赵氏婆婆摇头,一边推着她一边说:“你一个人走吧,我们夫妻二人多亏了顾丞相和顾夫人才能多活了这几十年,能在老死之前帮了你一把,也算是还了顾丞相的恩情了,现在那些官差就要冲进来,他在前面根本逃不了,我也不可能一个人独活,无论生死都是我们的命数,跟你没有关系,你快走!”

“不!婆婆……”

“快走!”

赵氏婆婆经常喝赵老做的药汤,又经常干活,身体很是硬朗,现在这会儿更是拼命的用着执拗的劲儿来推她。

顾倾城身上的伤虽然恢复了许多,但竟然抵抗不了赵氏婆婆的力气,人已经被推到了后院的后门处,婆婆将后门打开,将她推了出去。

“好姑娘,你快走了,趁着官差刚来,还没有到后门来围堵,你快走吧!”

“婆婆!你们冒死收留了我,我不能害你们,婆婆……”顾倾城急忙要冲回门里。

可眼前的门忽然被赵氏婆婆狠心的关了上,隔着门,耳边满是雨声,隐约的只能听见门里赵氏婆婆很轻的声音:“你若是现在不走,我们三个人都逃不出去,今天就算是我们两人冒死救下你,至少也是死得其所,就算我们死在这里,姑娘,你千万不要让我们白白牺牲,你赶紧走,越的越远越好,活下去!”

“不要,婆婆——”

顾倾城在门前哭着跪下,扔下手里的包袱去拍门,可里面已经没了声音,赵氏婆婆已经跑到了前边去,而这后门里已经被她上了门栓,怎么也拍不开。

顾倾城转身就要绕过院子跑到前面去,却是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官差向后边包围了过来的脚步声,她一僵,忙拿起地上的包袱转身从另一边与前边的路不相通的小路逃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哭,比那日在刑场外哭的更狠。

婆婆说的没错,现在就算是她回去了,那些人将她带走,也不会放过他们二老,他们二老自从那天收留了她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顾倾城没想到自己现在竟然会落到一个煞星的命运,任何人帮她都会被置之死地。

……

不知跑了多久,这初冬的冻雨下个不停,顾倾城已经快冻僵了。

在快到城北的门口时,她浑身发抖的看向身后,没有官差追过来,她转身就钻进了一间破庙里暂时避雨。

翌日一早,顾倾城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口渴难耐,结果在她想喝水的时候,雨却在两个时辰前就停了。

她踉跄着走出破庙,浑浑噩噩的走了了街头,远远望着家家封闭的门,不知道这皇城中的这些商户为什么会关门。

她寻着记忆中的路线一步和步走回到赵氏医馆的门前,却还没走近,就在百米开外的地方看见赵老和赵氏婆婆的尸体被悬挂在医馆门口,像是已经被挂了一夜。

顾倾城的脚步僵住。

同时,她眼角的余光看见从不远处的那辆马车上走下来的人。

温无涯。

她急急的向后退,可无论她跑了多远,脑子里那些刑场上的血都挥之不去,脑子里那赵氏二老被悬挂在医馆门口的尸体也挥之不去。

温无涯!温无涯!温无涯!

曾经最爱的人转眼变成了心头最尖利的刀子,狠狠的剜着她的心。

她从来没有想要杀过人,可是她现在想要杀人,她要报仇,她要活下去,她要变的强大,她要踩在温无涯的头上狠狠的报复他!

温无涯!

她无声的在嘴里咬着那个名字,却因为浑身滚烫的惊人,身体无力的跌倒在地上,口渴的难受,她转眼看向四周的门,口渴,却不敢去敲门求一碗水,生怕连累到这些无辜的人。

直到看前前边有家客栈的门开着,她渴的受不了,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伸出手像个乞丐一样像门前的小二说:“小二哥……能不能给我一碗水……求求你……”

“滚开!臭乞丐!”

门前的小二当即拿下肩膀上的抹布,对着顾倾城就狠狠的一甩,转身就进了客栈。

顾倾城的僵站在原地,苦笑着转身,却忽然看见温无涯正骑在马上,在远处,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原来他刚刚就发现她了……

无论她跑的多快,跑的多远,他早就已经发现她了……

注定会死在他手里吗?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顾倾城的心里一片清沧,有些自欺欺人的转身,仿佛没有看见他一样,只身一个人向着北边城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城门处的守卫看见她,正要上前阻拦,却在看见她身后的温无涯和他的眼神时,皆是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退后,没有上前阻拦她。

在这一刹那顾倾城是真的意识到,在大夏国,温无涯是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她怎样都斗不过他,他的权力,他的尊贵,他的地位,他的兵权,他的一切一切都在大夏国的至高点,她要怎样才能报仇,怎样才能打败他……

走出了北门后,她便有些迷茫的向着城门外的郊外走,不远处就是她曾经最喜欢去的郊外的梨花源。

现在是初冬,又下了几场冻雨,那些常年盛开的梨花也已经枯败了许多,飘零的梨花瓣斑驳的落在泥泞的土地里。

她远远的看着那片梨花源,苦笑。

连这里都找不到过去的痕迹了……她曾以为的世外梨源,也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这天大地大,却竟然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地。

终于,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她踉跄了一下便无力的跪倒在地,望着那片梨花树,眼泪已经干涸,再也落不下。

温无涯策马走了过来,停在她身侧,转过眼低眸看向她:“特意跑来这里,是想勾起我们之间的回忆,让我对你心软,将你带回王府么?”

第018章:亲手送入地狱

顾倾城不说话,只默默的远望着那片梨花树,心里是一片孤清。

她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温无涯亲自来抓她,她还怎么逃。

“如果我说,是,我现在希望你对我心软,希望你带我回去过曾经那些舒服的日子。”她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听不出其中的真心还是假意,抬起眼看向那个坐在马上,高高在上的男人:“你就会心软么?”

温无涯冷笑:“不会。”

“所以,我会那么蠢?”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死都不会求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温无涯握在缰绳上的手忽然狠狠的手紧。

他说不会,她就真的不求他,她甚至竟然说求他是在犯蠢。

她对他,是真的彻底死心了。

他也该死心了,不是么?

身旁的马儿转过了身,温无涯亦是同时看向随之走出来的那些官兵:“将顾倾城带回去,押送回皇宫天牢,听候皇上发落。”

“是!”

最深的绝望也不过如此。

顾倾城闭上眼,指甲深深的埋入掌心。

那天因为被毒哑而无法说出的话,此时终于能说得出口。

“温无涯,你最好祈祷我在天牢里被活活折磨死!”

他停下马来看向她。

“我若不死,必将报我顾氏满门血仇!还有那被悬挂在医馆门外的两个老人家!这一切的一切,我必会让你血债血尝——”

……

顾倾城被官兵毫不留情的用铁链栓住,放进了囚车里,向城门处行去。

温无涯手握缰绳,看着那虚弱无力的倒在囚车里的身影。

脑子里是盘旋不去的声音。

我若不死,必将报我顾氏满门血仇……

必会让你血债血尝——

……

顾倾城,顾家已经被灭门,我倒是希望能看见你来向我寻仇的一幕。

可是在这大夏国之内,面对着我永君王府的权势,面对着朝廷储君之争的势头,所有人都知道将来的帝位归我所有。

你想向我寻仇,又有谁敢帮你,在那天牢之中,你又怎么可能还有逃生的机会……

寻仇……下辈子吧……

这一世,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若有来世,但愿我们不再相见,若非要相见,只愿你我再无那些恩怨纠葛,可以做一世平淡夫妻……

**********

顾倾城被送回了天牢,果然不如之前那些死囚的所料,因为时近新年,临近大夏国一年一度的开年节,她们这些被关押在天牢里的特殊死囚,之所以每天都能有干净的水和饭吃,是因为他们要活到开年节的那一天,被做为斗兽场中的那些野兽的食物。

“我们会被先咬掉头还是先被咬掉脚……”

旁边的几个年纪大的死囚,因为知道宿命已经注定,无法逃掉,只能苦中做乐的在那里讨论在斗兽场中的死法。

顾倾城漠然的望着牢门外来来往往的那些狱卒,根本找不到机会逃出去。

她要怎样活下去……

手指悄悄探入衣袖里,轻轻捏动着那些被隐藏在衣袖下的银针,这种细小的东西没有引起狱卒的注意力,却是她现在唯一的保命符。

在冰冷潮湿的牢里又被关了整整二十天,终于迎来了他们这些死囚的死期。

大夏国的开年节,以野兽与死囚之间的拼杀血腥来开启大夏国一年一度的盛会。

在被装上囚车向着斗兽场的方向赶去时,顾倾城沉默的坐在囚车里,想到曾经听说过的关于大夏国的来历。

大夏国不愧是数百年前在十方大陆上最野蛮的部落,即使逐渐成立了一个统治制度的国家,即使渐渐崇文尚武,可这种血腥的开年方式却是大夏国最大的特色。

囚车里的人都在发抖,因为这寒冷的冬季,因为天空飘落的雪花, 因为即将被野兽分食,因为恐惧。

顾倾城闭上眼睛,心里反复默念着一些她最近在记忆深处努力想起的那些知识。

老虎的嘴巴周围哪里有可致其麻痹的穴位,狮子的嘴巴周围哪里有穴位,大夏国常用来斗兽的野兽都有哪几类,她不停的反复在心里复习着那些穴位的位置,甚至记得很多年很多年以前,仿佛是她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曾经捧着一只在墙角撞晕了的公鸡,以针刺穴将那公鸡瞬间救醒的一幕。

无论是人还是野兽,都一样是有血脉的东西,那就一定有穴位,即使她并不精通于野兽的穴道,但仔细想来,也是十有八九,如果最后真的要赌的话,她也只能赌这么一把。

“那个永君王对你还真是狠心。”与顾倾城靠的最近的一个同样灰头土脸的女子忽然说。

顾倾城的眼神一滞,转过眼看向那个女子。

“一个月前,永君王不是已经把你从天牢里带走了吗?据说那时候宫里就已经下了令,说是我们这些天牢里的死囚会被做为开年会上的傀儡,供那些皇族和大臣欣赏。那时候永君王忽然过来将你带走,我还以为永君王心软了,不想让和我们一样死的这么凄惨,连一具全尸都没有。”

“结果没想到……没几天后你竟然又被送回来了。”那女子一边笑一边啧啧有声的摇头:“什么叫最毒妇人心?依我看呐,男人的心若是狠起来,哪怕他亲眼看着你被野兽分食,也不会眨一下眼。”

一个月前他们会在开年节上被送进斗兽场的消息就已经传出来了?

所以一个月前温无涯就已经知道她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

可是他却将她带出天牢,让她亲眼看着顾府被满门抄斩,他派兵将她抓回来,对她言语奚落,打消她的所有希望,再度将她送进了天牢。

顾家百余口人被斩,上到八十岁的太奶奶,下到二娘三娘房里的那些才刚刚五六岁的小儿子,全部被砍断了头颅。

最后,温无涯竟然将她亲手推进了死无全尸的深渊里。

一瞬间明白了温无涯的手段之残忍,可顾倾城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已经麻木了,即使这么另人震惊和不敢置信的事实落在了耳里,她的心竟然连痛都不会再痛一下。

温无涯,总有一天,你会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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